(六)光在世间的承载体---储楚的摄影启示录
 


阿韦拉多·莫雷尔(镜石滩,2002)

 猜猜?

什么东西最精密
什么东西最脆弱
什么东西最透明
什么东西最犀利

镜片?

你猜对了,不过要纠正一下。

照相机的镜片。

你曾经看见过这样的镜片数据吧?

6片5组的光学结构;8组9片2片电子高折射率镜片;12组16片的镜头镜片;8组 3片的高精度非球面镜片;9枚叶片的圆形光圈;3枚复合非球面镜片;5组六枚的镜片,4组12枚球面镜片。。。。。

在创世纪里:起初,神创造天地。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神看见光是好的,就把光暗分开了。

神称光为昼,称暗为夜。

于是就有了万物。


爱丽丝的镜子(4)





爱丽丝的镜子(5)


爱爱丽丝的镜子(6) 



 爱丽丝的镜子(7)

光透过,最精密,最透明,最脆弱,最犀利的镜片,把万物投射到相机的后背上,于是就有了摄影。

摄影几乎就是和光一起诞生的,镜片仿佛就是上帝的手,又仿佛是上帝的眼,关照着世间的零零种种。光的传播速度是30万千米/秒.,镜头捕捉光的速度是10000分之一秒。一秒行走30万千米就是30万公里,是什么概念,而把一秒分割成10000次,又是什么概念。

那个概念是关于过去和未来的概念,所以我们可以看见10年前的那个自己——照片,甚至更久,我们也可以把10前的照片,20年前的照片,甚至再早以前的照片并置在一起。

那么相对于过去的未来,相对于未来的过去,就可以相见,几张不同时间的照片放在一起——并置在一个时间点上。

我们甚至可以把过去的照片和现在的自己并置在一起,再拍下来,那么,过去和现在交交叠在一起了,又成为未来的过去。

人是一个充满无边想象力的物种,她的理性完全服从于她的非理性。颠倒的物常是最能体现这种假象可能性的思路。

在安伦?费尔谢(Alain?Fleischer 1944)的窗后肖像里,就是相隔了几十年的同一个人的相遇。所以作者说道:“摄影还意味着我们让我们的灵魂在人和鬼之间移动,一旦照片被冲洗出来被装上镜框就变成了肖像,模特的表情再次反射在边缘上,在两次拍摄之间要流逝一两分钟的时间。而两者之间的冲洗过程长达几十年,像框里的像就象奇妙的发现。”

当然,我们确实无法分清是镜框中的模特在过去还是走在窗后的模特在过去。就象上面所说的,当模特在镜框中,我们假设不学会记住它过去的样子而看到了她将来的样子。

和镜片最接近的事物是镜子,它的功能不仅是世界直观的反证——形象相反的事物也可以存在。记得,中国古代把镜子当做辟邪的东西,什么东西都是可以拿镜子来检验的,如果是妖魔鬼怪,在镜子里就可以显出原形,就是所谓的照妖镜。据说妖魔鬼怪是没有实体形象的,就像空气,水,我们几乎无法直接看见它们的存在,只有通过它物的形状,颜色和运动来感知。

难怪,当初摄影刚传入中国,那些个老人们,说,照相是把人的魂灵摄取的。因为他们看见那个庞然大物,有着似乎和照妖镜相似功能,而且更可怕的是,镜子里的形象会随着镜子的破碎或者随着镜子的移动而消失的,但是照相却不会改变——被照片这种形式固定下来了。
 
所以几乎所有的相机里都有镜子,除了一种相机以外——针孔相机。在针孔相机,没有镜片的锋利的解析力,万物在相机里留下了永远是晦暗不明,模糊不清的样子,就像神创造天地前,光还没有到来的样子。

摄影其实不是摄影,而是摄光。当然光是无法摄到的,因为有10000分之一秒那么迅速的快门也敢不上行走每秒300000千米每秒的光,唯有光留下的阴影长久徘徊在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