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现实之外:双重身份--储楚的摄影启示录
 


(古巴)阿卜拉多·莫里奥  首都剧院;罗密瓯与朱莉叶  摄影2005年

再谈错觉摄影,其实错觉摄影很大程度上和超现实主义有着不可分的渊源,它们应该是同母异质的。

在超现实主义宣言以来,超现实主义摄影和绘画一样有成效。著名的美国摄影家曼瑞(Man ray1890—1976)把拍摄定位在意念的再现,他说“与其拍摄一个东西,不如拍摄一个意念;与其拍摄一个意念,不如拍摄一个梦幻。”

超现实主义的旨趣,是力图打破现实的物性生活,所谓的物性生活就是相对于形而上所说的。中国老子有说过“形而下谓之器,形而上谓之道。”物性生活就是形而下的生活,其实,老子在说这个话的时候,世界还在处在完全依靠工具进行劳作的社会。和当今的器具状况是完全不一样的,如果说以物性来界定形而下或者形而上的生活的话,那么现在追求的虚拟在某种意义上就是形而上。

超现实希望去寻找未被世俗毒化的理想境界,在现实生活的背后肯定性地发现惊异之美。在他们看来人类的世界被破坏得不成样子,而在人的精神上引起了失重的结果,他们再也不相信有什么稳定,持久的东西了。”《泪滴》的特写镜头拍得非常之美而大胆,女郎眼下的泪珠刻画得细腻而真实,这种真实超越了现实。   

在这点上,错觉摄影也仿佛力图挣脱现实对于镜头的缚束。在阿卜拉多·莫里奥的《首都剧院》(图32),有强烈透视关系的大厅,粗看很平常,但是仔细观看,我们发现这现实是矛盾的,因为在图片中的空间下方是墙角线。作者给我们视觉的暗示就是大厅(三维空间)和墙(二维)不同视点的同一视点上的存在,再往里看我们发觉原来图片的右上方是镜子的高光点,那么从而我们得知这张照片是反射而得的,这时墙又同时是镜子,客体的双重身份突显出来了。然后,我们又发现墙同时又是镜子,那么会想到大厅的透视存在着矛盾,难道首都剧院反射又是一张照片吗?这样联想下去我们会在一圈又一圈的现实的迷宫里走下去。这个摄影和超现实摄影一样对现实提出了怀疑,但和“泪珠”不同的是,玻璃珠已经完成了对“泪珠”的怀疑并直接由否定到表现了作者的意图,“玻璃珠”最终不是事实,是个梦幻而已。而“首都剧院”从一开始到结束,是一步步把看者引向现实的迷宫,并在现实中纠缠。

法国艺术家伯那德·帕斯的(Bernand Pras French 1952),展现的是日本浮士绘中的艺妓形象,身上穿着华丽的合服,发鬓盘得高高的,发鬓上插着长长的发叉,艺妓形态优美,神色奇媚。这张作品无论在用色还是用形完全突现了日本江户全盛时期艺妓的华丽形象。 



(法)伯那德·帕斯(1952-)艺伎  摄影 2002年

难道这作品仅仅是为了描绘诗情的华美吗?
仅仅再显异国情调的东方趣味吗?
其中错觉摄影的意旨何在?
艺术家的工作意义何在? 

让我们再仔细得去看看构成这幅照片的各个部分,就会又惊异得发现每个部分又是一个个完整的整体。发鬓上的“发叉”是餐具刀和水果;“衣服”是被套及纸品;在“衣服”后面的“包裹”又是书;艺妓的手和脸显然又是橡胶质的物品构成。这些东西本身是完整个体,同时又是整个画面的不可缺的组成部分。这和超现实摄影有着显著的不同。它整体呈现给观者的是全视的意象性画面,这不是梦幻,它是存在于每个特定位置的构成形式的分子。


这种双重视觉的构成形式分子也在yael davids 的装置摄影的作品中。《角落》中,在《角落》角落的对角线上是一颗核又一颗被俯视的人的脑袋,艺术家究竟要展现哪方面?双重的视觉现实存在于这一构图中。

 

Yeal  Davids 角落 摄影 1997年


墙角对角线与中间物构成《角落》中的核,核中的对角线又构成视觉上的人的脑袋。这个脑袋既是它自己又不是它自己,这颗核是它自己又不是它自己。

 (阅读全文请关注即将出版的《摄影启示录》)